人工加倍 不夠交租
散工婦女難求安家落戶

 撰文>蒙兆達、方約恒、黃筱媛



20年前,林揚青的女兒出生了。1995年的時候,住在廣東茂名的揚青,經親戚介紹下,認識後來結婚的香港丈夫。揚青來了香港,常常想回鄉,香港於她不是家,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只有從住所到街市買菜的路途,她敢獨個兒走。

 

 

她的時間都放在家務和女兒身上。當時與老爺家姑同住,四個人住在夫家名下200平方呎的公屋單位。到女兒5、6歲的時候,空間不夠用,剛好2003年沙士肆虐,人心惶惶,沒有人敢租房買房,樓價大跌,一家三口在大圍租房,劏開一半的村屋單位才月租$3,000。為了穩住樓市,那一年,房委會開始停建居屋,公屋建屋量大減。


女兒讀上了全日制小學,揚青認識了女兒同學的家長,多了朋友。她決定做兼職,任職家務助理。那時2006年,她已經來港有10年了。時薪40元左右,二千多元的收入,幫補女兒學習的開支。


2010年,揚青要獨個揹起這頭家。丈夫因骨癌過世。她除了要走出喪夫的傷痛,又要在照顧女兒之時賺錢,由一周做不到十小時的兼職,到一天平均工作六小時,數不清有幾家僱主。揚青為增值,讀了培訓局的家務助理課程,時薪果然多了,到了近年已有時薪$80,數年來時薪有一倍的增長,但散工流動大,收入不穩定。她與女兒相依為命,有時母女吃街市賣最便宜廿元一個飯盒就夠,人工升,拼命做,但租金一路升,賺的幾乎只夠交租,她總說:「先交了租,其餘再想辦法」。到了2015年,月租已經是$7,000-8,000。


她有想過申請綜援,不過丈夫留下了不多的錢。這些僅有的資產在後來數年逐漸都花光。靠朋友幫忙,辦好了丈夫的身後事,數月後便申請公屋。2010年,新建公屋的落成量只有一萬多戶,而公屋輪候冊上申請人超過十二萬,二人家庭每月入息中位數是$7,000左右。揚青的情況算不上最差,算不上「特殊需要」。


曾經編配過天水圍和東涌的公屋,但女兒在大圍讀高中,揚青不想遠距離的交通影響她的學業,又繼續咬緊牙關。等了五年,終於住上了啟業邨的200呎單位,女兒差不多副學士畢業。揚青這個隻身嫁來香港的婦人,這20年來的高高低低,見證着香港房屋政策令香港人難求安家樂戶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