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大氣粗背後刻薄工人,中國企業猶如孤寒財主

中國的華為技術有限公司,月前因其財務長孟晚舟被加拿大政府拘捕和美國政府起訴成為了全球的焦點。同時,孟晚舟被捕所觸發的外交風波,也引起了公眾對中國通訊科技公司對各地網絡安全威脅的激烈討論。近年中國科技公司不斷在海外拓展業務,揮金如土的併購、投資與宣傳不但引起爭議,同時也在各地帶來不少剝削工人和侵害勞工權益的問題。

華為在中國的主要競爭對手步步高,近年亦積極拓展海外,特別是發展中地區的手機市場。自2014年起,步步高以手機品牌VIVO進軍國際。在短短數年間,VIVO的業務已遍及東南亞及南亞多國,並且在印度和印尼設廠,成功搶佔當地的手機市場。截至2018年第三季,VIVO在印度手機市場佔有率已達10%,成為當地第三大手機品牌。

中國手機品牌之所以能夠在發展中國家殺出一條血路,除了以低廉的價格作招徠之外,同時亦不惜工本投資於市場推廣,藉以迅速提昇其產品的知名度。例如當VIVO在進入印度市場之初,便贊助當地受歡迎的體育活動宣傳產品,並於16至17年球季,斥鉅額冠名贊助印度超級板球聯賽(IPL)。因此VIVO手機的銷量在2017年第10屆IPL錦標賽期間激增,其位於大諾伊達的廠房須增聘大量合約工、派遣工和學徒應付需求[1]。但在2017年5月球季結束後,VIVO的銷售額大跌,公司大規模裁員減省開支。僅兩個月期間,公司已裁減過千名合約工,導致不滿情緒持續增長[2]。

直至7月25日,一條組裝線的所有工人被即時解僱,始觸發400名工人發起行動抗爭。管理層報警,軍警到場驅散抗議工人,並拘捕當中6人。其後,VIVO管方聯同中國大使館職員約晤當地警察部門,要求軍警保護中國企業及其在該地區工作的中國公民。警方向代表團保證給予支持,並向中方索取該地區其他中國企業的詳細信息,以便警方今後能夠迅速作出反應。警方還要求公司提前告知他們的裁員計劃,以便警方可以隨時處理這樣的情況。並同意在廠房附近部署更多人員,以避免同類事件再度發生[3]。

然而,VIVO早於工潮爆發前一個月已再度以天價(大約3億4千萬美元)重奪IPL由2018年至2022年的冠名贊助權[4]。其手機銷量亦受惠於球季開鑼,在2018年迅速回升78%。因此,VIVO於年底斥資5億美元在印度擴充其生產線,並承諾為當地創造5,000個就業機會。但諷刺的是,VIVO在短短的兩年間豪擲近9億美元於市場推廣和業務拓展,卻在銷情短暫下滑期間裁員過千。而VIVO的例子更不是孤例,同樣在印度設廠,為OPPO和小米生產手機的中國企業海派科技,去年底也因季度性調整擬大幅裁減當地合約員工而爆發工潮[5]。

上述例子說明,中國企業在海外投資時不但沒有為人手編制作完善和長遠的規劃,更大量聘用合約工、派遣工和學徒以逃避僱主的責任,在淡季期間乾脆把合約工除之而後快。短週期的大規模增聘和裁員,既無視工人的就業安穩,也無助工人的職志發展和當地勞動力的經驗累積。此等視員工為「用完即棄」工具的管理態度,與中國企業財大氣粗的豪邁形象大相逕庭;而這種「土豪」與「鄙吝」的反差,日後將成為各地工人對中國企業積忿的蘊藏。

 


[1] Condemn Exploitation And Harassment Of Workers At Vivo India Pvt. Ltd, https://countercurrents.org/2017/08/11/condemn-exploitation-and-harassme...

[2] Sacked employees ransack Vivo factory in Greater Noida, https://www.hindustantimes.com/noida/sacked-employees-ransack-vivo-facto...

[3] Vivo factory violence: Embassy seeks protection for Chinese businesses, people, https://www.hindustantimes.com/noida/vivo-factory-violence-embassy-seeks...

[4] Vivo retains IPL title rights till 2022 after massive bid, http://www.espncricinfo.com/story/_/id/19748603/vivo-retains-ipl-title-r...

[5] Workers Go on Rampage at Phone-Making Unit After Being 'Sacked Without Notice', https://thewire.in/labour/workers-go-on-rampage-at-phone-making-unit-a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