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不是終站--待審手足刀仔

「下次唔知幾時再齊人。今年唯一生日願望係我地再齊人嘅時候唔係喺監獄入面!」

刀仔憶起隊友曾許下的生日願望,不禁慨嘆過去一年,大部份時間都是陪伴身邊戰友上庭,一次又一次目送囚車離去。兩年前仍是大學生的刀仔,行程簿所記下的日子都是吃喝玩樂。直到反送中運動爆發後,他幾乎放棄以往的「日常生活」,全神貫注投入抗爭。到現在他的行程簿卻更像一個「戰友坐監日程表」。隨着身邊戰友一個又一個入獄,而年底也終於輪到他自己,彷彿隊友的生日願望最終還是未能實現。

香港需要有香港人的存在

他對於自己即將面對的幾條控罪,直言會對未來感到不安,但對於坐監本身並沒有特別恐懼。「大家成日講想像唔到手足坐十年係點,但係我更加唔敢想像,如果我出返黎係無香港人嘅香港,我要點面對。」對於坊間存在很多「留低無用」論,甚或更有人妄想移民是「打國際戰線」,刀仔笑言真不知道那些人哪來的自信,真是太自視過高了。「有好多人係因為抗爭而被迫流亡,佢地係希望終有一日能夠自由地返黎香港呢個屋企。但係依家香港充斥住移民論,用種種藉口選擇拋棄香港。」如果2019年,沒有香港人用抗爭重新賦予這片土地的意義,他不會對這個地方有着濃厚歸屬感。但如果再沒有香港人的香港,即意味着這片土地的意義不再是由香港人決定,而是由極權掌控,即香港會永遠消失。

無力感轉化成烈火重燃的燃料

刀仔於運動中,找到了自己的崗位,即使這崗位經常使他傷痕累累,但他卻沒有因此而退縮,反而是一種「滿足」。「2019年嘅時候,每個星期最期待係星期六、日可以落場。因為覺得其實好實在,搵返自己存在嘅價值。」一次抗爭中,其腳部及頭部因被警棍猛烈毆打而需要休養,因此缺席了幾次的抗爭。「嗰幾次無落場,睇住live自己覺得好唔舒服,接受唔到自己唔係現場!」他比喻為在現場看足球比賽,一定比起在家中隔着電視看直播,一切來得更真實而且能夠真正感受現場是什麼的一回事,對於比賽投入度更大。因此他很強調現場參與的重要性,「如果你當時對參與運動嘅投入度大,更加無可能會選擇拋棄香港,令齊上齊落淪為純粹嘅口號。」

但是街頭抗爭的沉寂,使他陷入很重的無力感,因此頹廢了好一陣子。但一次探監,戰友對他說「呢個時候無力感個個都有,問題係點樣將佢轉化,如果唔係留同走都無咩分別。」這句話令他開始嘗試做一些以往覺得比較後排的工作。他請教朋友教他整文宣,希望以文宣繼續宣傳抗爭理念,令大家不要對政權打壓而變得麻木;原本對於街站也沒有太大興趣,但上年主動嘗試幫手擺街站;與仍然繼續在牆外的戰友支援牆內外年青手足,有些是生活上或在囚支援,有時幫他們補習或是一起學打拳。「有朋友同我講就嚟坐監,點解唔留多啲時間俾自己。但正正係噉,先要做更多嘅野。做噉多野目的就係我會想係香港見返流亡嘅戰友;我會想牆內手足同埋自己出到黎唔係一個死氣沉沉嘅香港;我想依家唔能夠用口號講出黎嘅理念能夠做到。」在生活中,仍然需要做不同的東西呈現反抗意志顯然重要,而這些是作為烈火重現的燃料。「2019年學識嘅係唔同嘅野加埋,火嘅效果可以好唔同。依家不斷試做嘅野其實都係唔知最後有咩效果,但係將呢啲野加埋嘅時候,可能威力就會好大。所以做咩都好,要清楚個目標係令到火可以再次燃燒。」 

Be water ? Be brave, Hongkongers ! 

「運動成日講be water,但成日被濫用到be water be到唔知去咗邊。其實比起be water,我更加想同香港人講係be brave!」2019年面對抗爭現場的槍林彈雨,他相信沒有全何一個人敢說完全不恐懼。但當時恐懼沒有成為阻礙,是因為信念本身足以克服恐懼,所以於恐懼下仍然衍生勇氣。但去年實施國安法後,基本上再沒有很大型的遊行示威,明顯地現在的情況是反過來恐懼支配信念本身。「之前見到國安法前後都有人call 示威,成日都會同朋友講,香港人依家噉細膽,唔會再可以好似以前噉咁多人。但其實內心都係會好期待可以出現,雖然最後都係落空。」近這一年,他開始留意國際抗爭的新聞,看見泰國、緬甸人民的抗爭,他們所面對的打壓比香港更大,代價更高。但面對走上街頭是有可能死亡的程度,他們仍然堅持。刀仔認為香港人就是需要有緬甸人民冒死也有抗爭的決心,或至少也呈現2019年的勇氣。「未來要承擔嘅既風險只會愈來愈大,噉係唔係從此大家都唔再行出黎?大家要問返自己兩年前點解行出黎,兩年後,果啲曾經有嘅信念仲信唔信,如果仍然相信,呢個就係繼續出黎嘅理由。」不繼續抗爭的藉口可以很多,但願意繼續抗爭的理由可以很簡單,就是信念。

 「監獄見唔應該係終局,而係中轉站。要諗嘅係點樣可以兌現我哋煲底見嘅承諾。香港人首先要街頭上再見返,噉先可以齊人煲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