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粹我命 捍衛我城--區議員林進

2019年區議會選舉前夕,黑警強攻以及包圍理工大學,街上佈滿迎救理大的抗爭者。事件至今已超過千多人被捕,當中包括天水連線的林進。他保釋數天後,便是區議會選舉,最終民主陣營取得385席,不同媒體形容為「民主派大勝」。「雖然係贏咗場選舉,但唔係贏咗場動。」林進由參選至當選,也不斷向大眾強調選舉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戰線,絕對不能因為選舉而忘記街頭抗爭。但事與願違,隨著理大圍城「結束」,街頭抗爭亦變得開始沉寂。「如果延續街頭抗爭同埋區選大勝只可以二選一的話,我一定係會選擇延續街頭抗爭。」林進堅定地說。到2021年的今天,最終所謂「大勝」只是短暫,即使宣誓也可能面臨DQ,亦有不少曾參與民主派初選的區議員已在牆內,當中亦包括林進的戰友伍健偉。

改變是需要滲入不同陣地

林進於中六擔任學生會會長,升讀大學時參與宿生會以及「科大行動」,關注校內議題,例如宿費、安裝閉路電視等,甚至亦有發起校內的示威行動。而迎來他大學畢業的是雨傘革命。「香港俾我嘅感覺係充滿競爭同埋冷漠,但係雨革令我見到另一面嘅香港。我到依家仲係好記得當日嘅畫面,大家願意走上街頭抗爭以及對於身邊唔識嘅人都會守望相助,呢刻嘅香港真係係好靚。」

伴隨雨革的「完結」是很重的無力感,他一直反問自己「係咪有野做唔夠?仲有咩可做?」直到2019年6月12日,他再次見到久違的香港,那個充滿抗爭意志的街道,人們不屈的勇氣。運動中每個人都自發地參與不同的崗位,建立不同區的連儂牆、擺街站、文宣組、哨兵等等,這些都不是什麼既有的政治人物或組織去建立的東西,而是每個普通的香港人自發組隊。當時的林進,又再次問自己「仲有咩可以做?」一個關於進攻「白區」的連登貼文,就解答了他的疑問。「雖然從來無諗過要參選,但只要係有崗位需要人我就會想去試。」他加入了進攻「白區」屯元天的telegram群組,很快地與互不相識的同路人開會,在那次開會結識了現在一起成立「天水連線」的幾位戰友。

運動期間,除了參選區議會外,他亦參與其母校天水圍官立中學的校友會。「運動期間我知道有個唔認識嘅師妹被捕,當時就好擔心,即刻衝咗去學校用舊生身份問校方會點支援。但係當時學校選擇唔見我,話我係候選人所以身份敏感。於是就諗除咗區議員外,仲需要係社會上唔同地方參與,行多步做更多嘅野,校友會就係其中一個。」

林進坦言作為素人沒有太多做區的經驗,但正正沒有既有框架所局限,這樣才能建立新的社區想像及組織方式。他認為社區是民主發展的根基,很多看似微不足道社區活動或小議題,其實是拼砌一個大的香港,而當中最重要的是連結身邊的人。「有手足要考DSE我地就搵係學校做嘅老師幫手補習;開量血壓街站有醫護手足幫手;與年青手足相約跑步;派黃店飯券;招街坊寫信師;其實係建立咗一個社區中的黃圈。」運動中拉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即使互不相識但卻能建立手足之情,而社區是需要建立以及延續這種關係。「未來唔知仲有無得做區議員,但即使係噉,已經建立咗嘅關係唔會因為噉而無咗,而我都會堅持繼續係社區做依家做嘅嘢。」

願粹我命 捍衛我城

「『願粹我命,捍衛我城 ;全民自救,打破宿命』係我地幾個一齊諗嘅口號。前面果句意思係願意犧牲我地嘅生命,捍衛香港;而後面講嘅宿命即係今日見到嚴重政治打壓嘅香港,呢一切其實都預視到。但要改變唔係靠一小撮人犧牲,而係我地每一個人都參與,先有可能改變。」林進說這是天水連線一直的行動方針,他們不像其他政黨有很深的政治論述,因為他們相信行動比一切重要。

現在的香港充斥去留問題的討論,林進很堅定地回答:「就算留低會坐監,我都會想留。因為我好驚如果有一日,香港好需要我嘅時候,我只可以隔住電視睇,我真係會好接受唔到。他覺得重點不在於「去或留」,而是我們應該如何「付出」。「我地犧牲咗噉多,付出咗噉多,點都需要有人繼續留係度,繼續做。如果唔係會好對唔住成場運動,對唔住手足。「講走好易,但點樣繼續付出先係真正嘅命題。唔需要再糾結去或留嘅問題。反而係點樣繼續用香港人呢個身份推動運動。留底或走都只係形式上,如果留底又咩都唔做,就只會成為死去了的人。」他相信,只要有人在,就會有無限的可能性。

戰友伍健偉因參與民主派初選而還押,申請保釋上庭時,向公眾席大叫:「 香港人撐住,十年後見!」問到林進,想像十年後的香港是如何,他說:「十年後可能已經唔再有任何公民團體,政治打壓只會愈黎愈嚴重,教育界淪陷。可果政治人物已經出返嚟都好,出到嚟都會被監控。而香港已經同中國完全接軌,送中已成常態。」他所形容的就是那個「宿命」。

而我們如何打破「宿命」就是留下來的人需要思考的命題,而你又會如何想像十年後的香港?